molko

曾经有网友问《角斗士》里的罗马人是不是现在意大利人的祖先，眼下又有网友提
出修建金字塔的古埃及人同现代某些民族的关系问题，咱实话实说，这真真正正是一个
很难的问题。我们可以从种族、文化等各种不同的角度来看它，其实问题的实质更在于
我们怎么看待“民族”的含义。就其起源来说，民族有较强的生物性，亦即它最初是由
血缘关系结合在一起，后来才逐渐超脱出种族的范围，转向以文化认同为主要特征。如
果现在仍然纯粹从生物的角度来分析古今民族，那恐怕对绝大多数民族来说都是不可行
的，因为各民族间的融合是一种极其普遍的现象，在种族的意义上说，很多古代民族也
许早就消逝，但他们的文化却仍然传承下来，那么他们也就可以说是“后继有人”；相
反，可能另有许多人群在种族上一直延续至今，但文化却早就几易其主，莫知其本了，
那么他们便应当算是“无根之人”，已经被别人同化了。
　
这里有一个问题。通常我们在提出这类问题时，其实心里多半是想知道他们之间在生物
上（或说种族上）的继承关系，而对其文化上的关系倒并不是很在意。例如，古埃及人
是闪米特人的一支，抑或是古黑人的一支？现代埃及人属阿拉伯民族，也是古代闪米特
人的后代，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这些疑问其实已经暗示：提问者主要关心的是人
种间的关系。事实上，古埃及人同现代埃及埃及人无论在种族还是在文化上都关系不大
，因为埃及在近代的阿拉伯化太厉害了。同样的，假如把这个问题挪到我们自己头上，
我们则多半是打算从同姓的某古代名人上找到一丝心理安慰，这就不单是单纯的世代递
嬗关系了，而附加了文化的意义在里面。否则的话，倘若纯粹从血缘上看，我们之中恐
怕有一多半都得带上胡人的血统（有些甚至还非常纯正），而北方较南方尤甚，可是我
们大多数仍旧认同自己是汉人，为什么呀？不就是文化么！
　
最最突出的特征，就是语言。古今汉语，一脉相承；犹太民族从摩西到现代，也还一直
没丢掉希伯莱语；因此，就可以认为，汉文化、犹太文化延续到了现代，古代的汉人、
犹太人也一直生存到了现代。埃及则不然。古埃及语现在只残存于科普特语中，象形文
字更是早已完全失传，现代的埃及人讲的是阿拉伯语，用的是阿拉伯文字，同古代的几
乎毫不相干，仅仅是，古代的埃及人曾经生活在那片土地上，并且留下了金字塔等难朽
的遗迹，这才使他们扯上了关系。因此，古苏美尔、古埃及、古巴比伦、古亚述等等都
可以认为是消亡了，它们留给后人的东西还得主要靠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去探索和破译
；而另一些就不是这样。
　
秦朝时修建长城的那些人中也许有我们的祖先，也可能他们全都已经灭绝，但我们现在
依旧能够看懂那个时候的文章、毫无困难地理解那个时候的思想，因为文化的传承始终
没有中断。相比之下，种族是次要的，五胡乱华，终归全部汉化，主要并非血统的华化
，而是接受了汉人的文化。别看现在我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珠、黄皮肤，讲着汉话，说
不定我们也有些金发碧眼、讲着洋话的祖先哩！只是上千年的时间，民族大都融合了，
大家才也就逐渐一统了，其实北方很多角落里胡气还是很重的。
　
不管怎么说，五、六千年下来，华夏－汉唐民族仍然要算老大，不光因为它人最多，还
因为它虽曾衰败、分裂甚至亡国，但其文化传承却从未间断，并且历史悠久，绵绵不绝
。相比之下，欧、美、阿等其他民族就要逊色不少，印度虽有一比，但它过于散漫，且
被异族征服的次数太多，无数种异质文化混和在一起尚未来得及融合、发展便总是又迅
速被新的外来者打断，十分不爽，不过，一旦它有一段相当长的稳定时期，它的前景也
还是相当可观的。
　
所以我们要珍惜民族文化，可千万别让它失传了，否则，五百年后的人又只能从地下的
发掘、零星典籍的残卷以及流传在某些偏僻部落中的神话来研究那个一度十分辉煌的东
方文明了。就像现在人们研究古埃及和玛雅或是传说中的“大西洲”（阿特兰提斯大陆
）那样，还有太平洋上复活节岛的主人。谜啊。

牙牙

传说埃及人也是汉人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