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牙说诗]后庭花(李白之一)
很久没写帖子了,忙些莫名其妙的烂事,今天总算逮到个空,也不想谈国事骂时髦了,还是谈风月吧,说诗。
题目叫后庭花,但大牙今天说的既不是杜牧也不是陈叔宝,今天糟蹋的是李白。
洛阳三月飞胡沙,洛阳城中人怨嗟。
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撑如乱麻。
我亦东奔向吴国,浮云四塞道路赊。
东方日出啼早鸦,城门人开扫落花。
梧桐杨柳拂金井,来醉扶风豪士家。
扶风豪士天下奇,意气相倾山可移。
作人不倚将军势,饮酒岂顾尚书期。
雕盘绮食会众客,吴歌赵舞香风吹。
原尝春陵六国时,开心写意君所知。
堂中各有三千士,明日报恩知是谁。
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
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
张良未逐赤松去,桥边黄石知我心。
李白写的这首《扶风豪士歌》不像他的其它诗歌那样有名,其实就诗歌本身而言还是很不错的,标准的李白风格,开心的没心没肺的,就惦记着灌黄汤了。
后人多半对这诗不以为然,认为天下大乱胡尘满天的时候你一个知识分子不去忧国忧民反而四处吃白食,讲轻点也是丧失了基本的阶级立场,但大牙以为这诗偏偏就是李白最真实的写照
李白这厮就一般的评论而言,多半认为是个才子,但政治上幼稚得可笑——这是恰当的,李白确实是个政治白痴,大牙并不认为这算什么缺点,一般天才总有些方面很白痴的。
大牙就喜欢李白的这份白痴劲,天真烂漫得让人急不起来。李白自己并认识不到这一点,他自负的很呢:仰天长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倒真的不是蓬蒿人,打小就不是吃素的:“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还真不是他吹牛吓唬人,魏颢《李翰林集序》里说他“少任侠,手刃数人”——杀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估计也就是和他一般的小流氓,他小时候家里没什么背景,一般认为他爸爸也就是个殷实些的商人,所以他也只能杀几个花钱就能摆平的倒霉蛋过过手瘾了,至于是好人还是坏人那管不着,对于李白来说,重要的是他有了杀人的经历——人都杀过,还怕什么?!
这也是李白一生的基调,发生了什么性质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是发生在他李白身上的——只有他李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事情,不过是李白存在的背景罢了。
于是,这世界就成为了李白的隔岸风景,他不介意参与其中,但却绝对不会费心去弄明白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愿意接受按照他的意愿理解的那部分世界,对于他来说,隔江犹唱后庭花才是唯一正确的态度。
按说这样的疯子总有鼻青脸肿地回过神来的一天,但偏偏这混蛋运气好得让人想死,到他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责任人以后不久,他觉得自己是个爷们了,想着“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跑到安陆被一个退休高干许圉师看中了,招他做了孙女婿,于是“酒隐安陆,蹉跎十年”结结实实吃了十年的软饭。
但是安逸无趣的生活是绝对不对这位老大的胃口的,他要“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怎么办?以他的脾气,是不可能老老实实从科举之途,积资历自小官升迁的,他没那耐心。
他要走终南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