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鹏:超五世“羊来了,狼也来了”,中超公司敢不?
足协什么都管,要成为一切事务的“托拉斯”,硬把“托拉斯”整成了“托马斯”,还说这儿正全旋着
鹏语录:
一方面他们要照顾市场原则
一方面还要照顾领导面子和潜规则
一边请来超女快男助阵一边还套着老式花内裤
还声明这内裤外穿,问像不像“超人”?
中超开幕了,又。
照他们的说法,真的是“羊回来了”——“超五世”首轮比赛现场球迷总数达到了14.7万人,平均每场1.84万球迷,两项数据均居历届中超首轮球迷人数之首;8场比赛一共打进了19球,虽然和球队增加有关,但毕竟创造中国足球职业联赛以来首轮进球最多的纪录。
虽然谢主席没敢宣布“开幕”,而且被全场齐嘘“下课”,但开幕式的人气使我恨不得套用《大电影》里一句台词: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中超回暖,正是看球的好季节。
怀一下旧,只有像我这种和中国足球厮混了整整十八年的“老炮”,走在成都那条著名的“后子门”大街才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情感,十四年前,那个典型的阴郁湿润的天气,天空的薄云像一口未化的棉花糖,呼一口空气就像整个肺都湿了,那天王俊生特意穿了一件那时候很时髦现在很土鳖的双排扣西服,那时他的头发还没掉,用类似“金刚牌”发蜡的东西梳得整整齐齐,对着成体中心四万一千四十九名球迷喊了声“首届甲A联赛开幕”了,成体中心立马变成一口火锅。
那天比赛双方是四川对辽宁,比分是1比1,比赛刚结束王俊生就给袁伟民打去电话:“太火爆了,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中国足球很快走向世界”……那天有人由于太紧张,把“升国旗,奏国歌”喊成了“奏国旗,升国歌”,但没有人笑,大家一起迎接这个伟大时刻,在《霍元甲》已经过去超男快女还没到来之际,中国甲A是最广大的城市平民运动。
那时候都还不知道什么是“黑哨”,主吹这场比赛的陆俊一门心思想着什么时候能吹一场世界杯比赛,很巧的是,戚务生正推着一辆从成都亲戚家借来的28圈破自行车走在体育场外的青石板路上,听到沿路“肥肠粉”的叫卖,接到体委领导刚刚对他的任命,中国国家队主教练,他要去争取在广岛亚运会上拿一块牌子。
体育场附近的三个人后来分别有了各自的命运,陆俊果然执法了02世界杯比赛,戚务生果真率队拿了亚运银牌,王俊生却在自己设计的路线上脱轨,他于2000年下课。现在看他时,已是头发半秃,两鬓斑白,开口生意,闭口利润。
14年很快过去,怀旧变成“怀疚”,揭幕战又是川军对辽军,比分又是1比1,观众坐了三万五千人,可是甲A已改名“中超”,主席换成了谢亚龙,裁判名叫“万大雪”……按理该由谢主席喊“开幕”,可谢主席一出现,全场就山呼海啸“谢亚龙下课”,还说“这是喊起好耍”。
我觉得为中国足球怀旧是一件很装嫩的事,14年后其实是14年前的一个赝品,随便在成都的送仙桥北京的潘家园都可以买得到,因为我无法想像在谢主席眼皮下,近在咫尺的裁判居然能把杰弗森好球吹成越位,那一刻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妖冶的影子,被隆重包装的“超五世”居然又出现了曾经毁掉中国联赛基础的黑哨,它被杀死了很多次,但就是不死,是伏地魔,那个伏地魔又回来了。虽然这和谢亚龙无关,和中国足球体制有关。
14年前从这个球场发迹的金哨陆俊常呼吁中国裁判大赛前开一个规则学习班,我认为不必,中国裁判只要开个“视力矫正班”就行,那个裁判肯定有严重斜视,否则不可以把一个至少相差五米远的反击当成“越位”。大家知道,中国裁判除了斜视以外还患有这样的病症:色盲(掏错牌),耳聋(听不见看台球迷骂声),小儿麻痹(该举牌怎么也举不起来),认读障碍(看错腕表上的时间)……以后别骂裁判了,弱势群体。
其实真正恐怖的不是所谓黑哨,而是在宣布中超复苏之际那些曾经被公认伤害了中国足球的东西可以堂而皇之再出现,黎兵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他们丢掉的那个球前辽足有个恶劣改规,如果是这样,那么中国足协裁委会派人的原则就有问题了,可是辽足的助教又公然上前袭击裁判,所以那个伏地魔不仅是裁判,而是所有过去我们在中超在甲A都见过的妖孽。
体制不变,一切不变,所以我觉得说中超复苏是一件很疯狂的行为,我很想请谢主席知道这样一个奇迹——从2003赛季以来,开幕式上主队从来不会输球,这六年来主裁判在某种授意下用无数的前场定位球、点球、红牌保证主队全身而退,据说是为了照顾主队球市——可正是从2003年开始,中国职业足球联赛开始全面溃退,“潜规则”害了中国足球。
所以别说最多的观众,最多的进球,你可以说“羊回来了”,可是嗅着羊味儿“狼也回来了”,在14.7万人民来怀旧时,他们却受到伤害,仅凭这一点,说中超复苏了就是放屁。
中国足球就是这么一个古怪得近乎神奇的玩意,本来中超公司号称有信心冠一个漂亮的名,可最后关头只得重新和宣布退出了的“金威”续约,这一方面证明中超公司的员工很有危机公关能力,另一方面证明真的没人敢跟着中超混了,虽然官方宣布本次冠名费用是三千多万人民币,但地球上只有他们才相信这个数字。
我知道很多境外大牌企业其实很想冠名甚至运作中国联赛,因为看好中国市场,但是最后都退出了,因为听到中国职业联赛居然还属于中国足协直属的一个工作单元,老外就不干了,他们最怕中国人“政企不分”,我所知道的一个老外可以熟练用中国话形容中国足协和中国联赛的关系:领导一个屁,下面跑断气。
只要中国足协一句话就可以停掉联赛升降级,只要领导一个文件就可以让联赛为世界杯为奥运为一切伟大的活动让路,到现在为止中国足协还拿不出更详细的赛程安排,甚至开赛前两天也没有参赛球队的个人资料,听说是因为——自郎效农退后,谢主席把原来做中超的那些他看不惯的人员调去做中甲了,让他看得惯和那些本来做中甲的人调来做中超了。
谢主席真的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3.29那天清晨我和他在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狭路相逢了,相距只有一米远,他没理我,我也没理他,我们沉默地共坐一趟航班前往成都参加开幕式,其实我很佩服他,这个孤独而倨傲的人不仅敢面对数万人高喊的“下课”,而且还敢随时把蒸包子的人师傅调去炸油条。
在英国,所谓“一票否决”的英足总不过是英超大联盟的一个股东,在意大利,足协根本管不了那些豪门,在西班牙,足协只对国家队负责,可中国足协什么都管,要成为一切事务的“托拉斯”,它不会玩这么高超的技术,硬把“托拉斯”整成了“托马斯”,还说这儿正全旋着呢。
今年的中超到底会不会复苏?我不相信数字宣传,也不相信怀旧的力量,我只相信市场,中超公司的官员曾经抱怨我在央视“不看中超”的说法因为这对市场推广不利,为了表示“联赛为本”我今年一定经常看中超,可我一个码字的决定不了中超一根毛,决定中超命运的其实是中国足协。
我为有那么多人去看中超高兴,可这个开幕式上我看到了羊,也看到了狼——谁让那个裁判变成斜视,谁让主队开幕式一定不能输球,我觉得帮忙运作中超联赛的职员一定很累很可怜,一方面他们要照顾市场原则,一方面要照顾领导面子和潜规则,一方面请来超女快男助阵,一方面还套着老式的花内裤,还声明这不是内裤,这其实是龙袍,内裤外穿,像不像“超人”?
属于中国足协直属的中超公司敢不敢对足协发狠,像日本足协当年的川渊三郎一样,只以市场规则为准,不以长官意志为准,不要让联赛赛程被切割成段段蚯蚓,还夸自个儿生命力好旺盛。
前几年曾经有以徐明为首的投资人闹过联赛和足协分家,可是那时不懂经济也不懂政治的人太多,不明白联赛和足协分而治之其实也是保护足协本身的公正性和延续性,否则永远是每年苦苦寻找“冠名”,到处动员人去看中超。
重复一遍,别给我说来那么多观众,进了那么多球,你说羊来了,我却也看见狼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