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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画西游]惠斯勒

[大画西游]惠斯勒



詹姆斯.艾博特.麦克尼尔.惠斯勒(Jame s Abbott Mcneill Whistler,1834—1903)是美国美术史上的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同时也是一个麻烦不断的家伙。

惠斯勒于1834年7月10日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洛维尔,父亲是军队里的一位少校,母亲是苏格兰人。惠斯勒3岁时,父亲退役,担任修筑西部铁路的筑路工程师,全家迁往康涅狄克州的斯托宁顿居住。1841年,应沙皇尼古拉一世之聘,他的父亲到俄国去为修建彼得堡至莫斯科的铁路工作,全家又搬到了被得堡。1849年,惠斯勒的父亲在俄国病逝,母亲举家迁回美国的斯托宁顿。


1851年,惠斯勒遵从母亲希望他继承父志的要求,考入美国著名的军事院校——西点军校。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但对于惠斯勒来说却不是这样。他太能折腾了,有他在的西点军校,成天充满了鸡飞狗跳的场面,他自己也很爽快地承认:“要想使我成为一个军人,除非水杨酸钠变成气体”。1854年,在他3年级时忍无可忍的校方终于以纪律松懈的和化学不及格的理由斥退了他。被开除自然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他曾经要求陆军部长杰弗逊.戴维斯帮助他复学,但戴维斯似乎也知道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有帮他办复学,而是介绍他去地图处处长本海姆那里报到。这位上尉倒是很能慧眼识人,很快发现了他的绘画才能,很爽快地雇用了他。可是,画地图和画画到底是两码事,本海姆很快发现了使他头痛的事情,几乎每一张经过惠斯勒之手的地图,在空隙里都画满了奇形怪状的人头和动物。本海姆是个聪明人,他在发现不对以后,以令人惊叹的果决和迅速把这个位年轻人给踢了——惠斯勒在他的手下总共工作了12小时15分钟。

1855年夏天,惠斯勒终于得到了赴巴黎学习绘画的机会,从此游龙入海,再也没有返回美国。他在格莱尔的画室中学习素描和油画,并且到卢佛宫临摹古画。1858年夏季,他环游法国,以异国人的眼光画成了一组铜版画《法兰西组画》,很受时人欢迎。后来,他和亨利.拉-方丹及A.勒格罗一起,参加了库尔贝领导的青年画家小组,成为日后著名的“三人团”。并开始与印象派画家莫奈等人交往。1859年,他的毕业作品《钢琴旁》被沙龙所拒绝,之后《白衣少女》又被沙龙踢出门外,惠斯勒气愤无比,将作品送往和沙龙唱对台戏的“落选沙龙画展”,并意外的在公众中引起轰动,得到这一非正式的肯定之后,惠斯勒高唱“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愤而离开法国,出走伦敦。此后,他的画便同音乐标题结合在一起。例如《母亲的肖像》被称为《灰与黑的协奏曲》, 《白衣少女》被加上《白色交响乐》的副题等等。这一幅《玫瑰与银:产瓷目的公主》,也有一个《玫瑰与银色的交响乐》的名字。惠斯勒这样做,旨在强调对色彩与音乐之间的联想。同时,他对日本浮世绘和屏风画的装饰化手法也深感兴趣。在这幅画中,模特儿被披上不伦不类的“和服”,手持执扇,意在追求日本美人画的风格。地毯、屏风上的图案也充满中国风格,还有一只东方花瓶,点出了“产瓷国的公主”这个主题。

惠斯勒的后半辈子基本上是在英国混的,这个混世魔王并不因年事增长而稍压抑他的狂放性格,他继续在一切事情上发扬自己胡搅蛮缠的本事,最著名的一次是1872年他为利物浦的船主莱兰作家庭肖像和室内壁画,为了能多多地敲这个寿头的竹杠,惠斯勒使出磨洋工大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吃能喝就是不干活,一再考验莱兰的耐心,莱兰和画家之间的对话,由于惠斯勒的刻薄诡诈而一时成为时人争相引用的段子(要是那时候有手机,估计惠斯勒的这些段子早成彩铃了)。最后,这个事情以莱兰这个冤大头付出了两倍的酬金才使惠斯勒完成了壁画收场。


但是世上的事情总不是永远一边倒的。惠斯勒玩别人玩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也被人大大的玩了一把。

1875年,著名的美术评论家拉斯金(此人也非善类,作为一个美术家,他领导的新艺术运动在美术史上影响巨大,作为一个批评家,他得罪过的画家简直就可以直接写一本19世纪欧洲美术史)和作家王尔德一起参观一个有惠斯勒作品的重要画展,对惠斯勒所作的《泰晤士河上散落的烟火:黑和金的小夜曲》一画颇为不满。这是一幅在黑色地子上洒满不规则色点的油画,拉斯金说的倒是相当艺术:“以前,我倒也见识过乡巴佬的粗鲁无理,却从来没听说过一个花花公子竟能把一桶颜色直泼到公众的脸上,还要向人索要两百几尼。”这话的刻薄阴损让惠斯勒严重受伤:凭什么啊?我一辈子只有我挖苦别人,还没别人敢这么挖苦我呢!不行,我得告官去。于是他以侮辱名誉的罪名向伦敦白区法院控告了拉斯金。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口角官司竟成为一个旷日持久的大案——惠斯勒和拉斯金两个牛人掐在一起,互相不服气,在一场又一场的开庭中,他们拿出无数有用没用的证据,拉来无数有名没名的人物,试图证明惠斯勒是受了——或者没受侮辱。在旷日持久的官司中,一批又一批的人物被卷了进来,二人的生活也大受影响,甚至直接改变了他们的朋友圈子。惠斯勒所举出的证人中,有一位是在当时的伦敦艺术圈内极为走红的画家——笛索(此公也是个传奇人物,参加过巴黎公社,巴黎公社火烧卢浮宫时就有他的份,后来巴黎公社散伙以后他受政府通缉,于是就一路跑到伦敦,靠画些非常适合中产阶级口味的画迅速窜红,并且和惠斯勒私交极厚)。笛索此时也正被拉斯金骂的抬不起头来,惠斯勒想着他和自己的私交,还有对拉斯金的同仇敌忾,无论如何会拉自己一把,没想到笛索被拉斯金那所向披靡的嘴巴吓破了胆,直接当了缩头乌龟,惠斯勒悲愤不已,坚决地唾弃了这个朋友。

被这个官司困扰的不止拉斯金和惠斯勒两个,同样烦的要死的还有主审的法官——也是,有谁愿意花一年又一年的时间去听那些自己完全搞不明白的夹杂着怒斥、痛骂、呼天抢地和冷嘲热讽的所谓艺术理论的争论呢?

终于在大家都失去耐心以后,已经近于崩溃的法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判决:拉斯金犯诽谤罪,向惠斯勒赔款,开庭来所有产生的天文数额的法庭费用让两人分担。至于拉斯金向惠斯勒的赔款数额,是——十便士。

赢了官司的惠斯勒不得不宣布自己濒临破产。


惠斯勒的晚年一直没有摆脱这场伤筋动骨的官司的阴影,他的财政状况一直没得到跟本改善,直到1903年他去世。

但是他的艺术成就却在他身后得到了广泛的承认,他的作品被无数大型博物馆竞相收藏,而他的身份一直被英美两国争夺,美国人认为他是偶然住在伦敦的美国画家,而英国人则坚定地认为他是英国画家。
半瓶酸醋讲天下,一肚牢骚骂世人
泼皮书生大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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