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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8-14 10:15 只看该作者
阴谋与爱情
阴谋与爱情
——谈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爱情故事
王建军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爱情故事，向来被誉为爱情美谈。一个是气度不凡、文采斐然的当世才子，一个是出身豪门、美丽贤淑的绝代名媛，无论从那一点来看，这桩婚姻都是符合“郎才女貌”的传统观点的，也是令人称羡的。更何况卓文君能舍弃富贵，以新寡之身，与贫穷的司马相如私奔，这其中展现出来的的现代因素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理由，想想看，一个女子，为了追求爱情幸福，竟敢背叛了家庭，这不能不说是具有伟大的革命精神。《汉书·司马相如传》中记载：“卓王孙大怒曰：‘女不才，我不忍杀，一钱不分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
相如与文君的私奔，成就了一段历史佳话，但我想，事实果真如此吗？
据我看来，这一段爱情故事绝没有后人想象的那般美好，许多的溢美之辞也多出于人们的想象，谁不想才子佳人共结连理呢？再者说，故事本来就是文人们添油加醋地杜撰出来的，又如何可信呢？在中国许多文人的心中，苦苦守住寒窗，读了那么多的书，本就应该圆一个富贵梦，如何得到富贵呢？娶一个富家小姐当然是最佳捷径，于是历史上也就有了太多的爱情佳话，张生与莺莺不就是很好的例证吗？
相如为了得到文君的爱情，可以说是费劲心机，这应是一出典型的古代版的“阴谋与爱情”。
据《汉书·司马相如传》记载，卓文君之父卓王孙乃临邛豪强势力，“临邛多富人，卓王孙僮客八百人”。而此时的司马相如则一贫如洗，“会梁孝王薨，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汉书·司马相如传》）想想看，一个饱读诗书、长于写诗作赋之人落到如此田地又该如何“咸鱼翻身”呢？
在这个时候，机会落到了相如头上，“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这就让相如的发迹成为可能，他完全可以通过卓王孙这个豪强势力东山再起。于是，在好友临邛令王吉的大力协助下，他进入到了临邛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困，来过我。’于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后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汉书·司马相如传》）
在班固的记载中，“临邛令缪为恭敬”当值的我们注意一下，“缪”乃“假装”之意，意思是说，王吉假装对司马相如十分恭敬。这里就产生了个疑问，王吉为何要作这般的伪装呢？如果我们联系以后发生的事情，就不难理解王吉的行为了。
后来，卓王孙与临邛另一豪强程郑举行宴会，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从此我们不难看出，临邛令王吉的伪装竟是为了司马相如造势而准备的。司马相如就像今天所谓的演艺界的名人一样，他需要借助政界、商界的力量扩大影响，而政界和商界也需要名人为其争面子，这样的道理，似乎古已有之了。
宴会开始后，王吉的表演似乎更加完美，他给了相如足够的面子。“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请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临。临邛令不敢尝食，身自迎相如，相如为不得已而强往，一坐尽倾”。相如不到，堂堂一个临邛令竟不敢尝食，还要亲自迎请，相如的身价倍增。在千呼万唤中，相如闪亮登场。“相如时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
有这样的一个人到场，自然要引起卓文君的注意，我想，这也肯定是司马相如所期待的结果。在酒席宴上，当王吉再三邀请善于抚琴的相如献技的时候，“好音”的文君自然要欣赏一下了。当然，结局是和相如的期待是一致的。“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心说(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此时文君的想法，竟然是怕自己配不上相如，这也就不难理解卓文君为何要“夜亡奔相如”了。
抚琴之后，“相如乃令侍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相如本没有钱，可这时竟然拿出重金买通卓文君的侍者，并借以传递私情，现在想想看，司马相如岂不是费劲心机吗？
好一个“阴谋与爱情”！“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班固秉笔直书，记下了这桩发生在司马相如身上的风流事。
也许有人说，为了得到爱情，稍动脑筋也未尝不可，这并不妨碍爱情故事本身的伟大。再说了，以司马相如那么大的一个才子，能娶卓文君一个寡妇，而卓文君能冲破家庭的藩篱，与相如私奔，也算是感人至深了。
其实，在汉代，婚姻并没有太多的束缚，汉景帝刘启就娶了一个寡妇，这是有史可查的。婚姻的伟大与否，在于两人是否能荣辱与共，相敬相亲，白头偕老。据《汉书》记载，相如与文君私奔后的生活并不快乐。“相如与驰归成都”，看到“家徒四壁立”，“文君久之不乐”。我无法猜想卓文君是怎么想的，就现代人的观点看，可能会想：“唉！我被这小白脸骗了，想当初，那家伙的钱财是怎么来的呢？”
但路已走出来了，好在卓文君想得开，她还有强大的家庭背景，于是谓长卿曰：“弟(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
两人回到了临邛，“尽卖车骑，买酒舍，乃令文君当卢(垆)。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庸保杂作，涤器于市中。”说实话，我读《汉书·司马相如传》，就深以相如为耻，我没想到“文君当卢”的美好，却想到了相如的不良用心，“想你卓王孙那么大的家业，你就忍心看女儿当街卖酒？我不嫌丢人，你总该觉得老脸无光吧！嘻嘻！”
事情不出相如所料，“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既失身于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奈何相辱如此！’卓王孙不得已，分与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至于后来，司马相如得到了汉武帝的喜爱，在政治上又春风得意，不免又想入非非了，他想纳茂陵女子为妾，卓文君忍无可忍，作了一首《白头吟》，说道：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并附书：“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 随后再补写两行：“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虽然这一段故事以司马相如最终悔悟为结局，但相如与文君的故事绝不应被当作歌颂的对象，我们还是把眼光投向那些贫贱夫妻吧，投向那些平凡人吧，在市井中，有许多相濡以沫的感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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